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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242)
fossa 评论于2021-03-05 14:36:19
西洋好像是以春分为春节。老贫僧预祝施...
冷眉儿 评论于2021-02-27 14:44:30
才女,元宵节快乐!
helen200 评论于2021-02-21 17:46:11
遥祝姐姐新春吉祥!牛年安康!💕
八戒心 评论于2021-02-11 04:47:44
新春快乐! 把酒贺新春,东风醒新蕊。
hicutie 评论于2021-01-13 10:22:14
厉害了
wanda094 评论于2021-01-05 05:51:14
新年好!虽然晚了点,可也还有三百六十...
八戒心 评论于2021-01-04 18:24:04
新年同乐,平安发财!
冷眉儿 评论于2020-12-31 17:58:28
新年快乐!
八戒心 评论于2020-12-29 17:45:44
不妨,不妨!俺已经被和谐了,那就更无...
冷眉儿 评论于2020-12-25 15:07:07
很多年,一直记得你的文字。欣赏!
  第1-10,共18篇日记[首页][上页][下页][末页]
标题:米歇尔,保尔和我 - 后记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心情杂想 创建于:2013-07-27 被查看:14207次 评论(1)   文件夹:米歇尔,保尔和我


歌词:在月光下


 在月光下,

 我的朋友皮艾侯,

 借给我你的羽毛笔,

 让我写一个字。

 我的蜡烛已经熄灭,

 也没有了火柴。

 为了上帝的爱,

 给我开开门吧。

 

 在月光下,

 皮艾侯回答

 我没有羽毛笔

 我已经上床睡觉

 去邻居家吧

 好像她在家,因为

 在她的厨房里

 传来打火机的响声。

 

 在月光下,

 阿尔秆*急忙跑去,

 敲打棕发女郎的门

 她不耐烦地问:

 是谁这样敲打?

 他应声回答:

 给我开开门吧

 为了爱神。

 

 在月光下,

 几乎看不到什么。

 我在寻找羽毛笔,

 我在寻找火柴。

 这样寻找下去

 能寻找到吗?

 但是我知道

 它们被关在门里。

 

 阿尔秆——意大利歌剧里的小丑,法文转义:三心二意的人

 
 
标题:米歇尔,保尔和我 (十七/十七)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心情杂想 创建于:2013-07-25 被查看:16879次 评论(4)   文件夹:米歇尔,保尔和我


      十一月二日是纪念亡灵的日子,类似中国的清明节,上坟的日子。因为十一月一日是基督教的万圣节。在法国,这一天定为节假日。人们通常在这一天带上蜡烛和菊花,一来去教堂拜圣,二来悼念死去的亲人。用来表示天堂的幸福生活。

      我在坟园入口处买了一盆盛开的黄色菊花。

     “米歇尔的坟位于最靠左边的第二行。一直走到坟园的尽头,再往回倒数第五个坟。”记得米歇尔的母亲这样给我解释。

      活着的人有名有姓,居住有门牌号。人死了,在安息地只有姓名,没有门牌号。这个道理还是讲得通。

      我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米歇尔的坟。 整个墓地都是用黑色的大理石建造的,漆黑闪亮,没有一丝灰尘。坟前已经放了两盆新鲜的菊花,一盆是白色的,另一盆是红色的。“米歇尔的父母来过了。”我想。

      我将带来的黄色菊花和另外两盆花放在一起。老家人说:上坟扫墓。我本想来添些土,除除草。还带来了一把小铲子。看来全想错了。

      望着雕刻在同样是黑色大理石墓碑上的金字:我们亲爱的儿子米歇尔,19651993,突然,一股无名的愤怒使我对苍天质问:不公平!不公平啊,上帝!你怎么能 夺去一个儿子的生命? 夺去一个年轻的生命?这是违背自然规律啊!

      自从离开米歇尔父母的家,我的脑海里经常浮现那座没有人气的深宅大院。米歇尔的父母似乎是幽灵一般在门窗紧闭的阴暗里漂浮。我到他们家时,米歇尔的父亲,没有拥抱我,也没有和我握手,只是在客厅的墙边远远地向我点点头,消失在一扇门后,就再没有露面。米歇尔的母亲拉着我的手,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满头白发,苍老的面容上,那一条条深深的皱纹,仿佛是用刀刻上去的,看上去比她实际的年龄老多了。

        我倚着墓碑坐在地上,悲悲戚戚地失声痛哭。

       一个人来到我的面前,停下脚步,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接过纸巾,擦干眼泪,抬起头,看到站在我面前的男人。

      “啊,是你?保尔。”我说着站了起来。

       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的。今天一大清早,我就来了。那盆白色的菊花是我带来的。三年前,自从那场车祸,每年这一天,从早到晚,我徘徊在这里。我在等你。”

       眼泪又涌了上来。

       保尔将我搂在怀里,说:“哭吧!哭吧!”

 

       我们一起走出坟园,向快线地铁站走去。

      “讲讲吧。讲讲这几年米歇尔的生活。”我央求保尔。

     “你是说打你从米歇尔家偷偷溜走,连一声‘再见’都没说。我们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写信,你也不回信……真没见过象你这样不懂礼貌的人……

     保尔在抱怨,在等待我的解释。我想说:我搬家了。桥夫妻辞退我了,因为我违约,只讲法语,不讲英语……或者说:我整天都忙着爬房顶,经常在晚上。上去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没时间写信……这样的辩解真没意思。我不吭声。沉默了一会儿,坚持说:“讲讲米歇尔吧。”

     “大学毕业之后,他去伦敦了一年。回来之后,这里那里做售货员的工作。他和一个朋友合资开了一家运动品商店。效益也不很好。况且……

    “况且?”我斜着眼睛看着保尔,等待他说完他想说的话。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冲着我大喊大叫:“都是你的错!你根本就不应该插在我们中间!你是一个懦妇!胆小鬼!游戏人生。溜之大吉。不负责任!不想结婚!你不配米歇尔!”

      保尔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他很压抑。经济是纯理念,与现实生活脱节。”

       我随声附和,喃喃地说:“的确,上大学,是人生关键的一步。所学的科目几乎决定了一个人的人生去向。”

      我多么希望他对我破口大骂,拳打脚踢。那样,我会好受些。

     “你不想知道有关我的情况。这不要紧。但我还是告诉你。我不喜欢做医生,但是在行医。我。。。我还是单身。。。贵族。嘿嘿。”他的干笑好像是一个被憋回去的嗝儿在嗓子里转游。吐,吐不出来,咽,咽不回去。

……

     他拿起我的左手,看着我的无名指上带着的金戒指,问:“你结婚了?”我举目向前方望去,不说话。突然,我意识到犯了一个错误:怎么忘记将它取下来?倒不是担心保尔看到。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在坟场遇到他。。。嗯,这些年,我很少想到他。。。是米歇尔。带着结婚戒指来这里,是对米歇尔亡灵的亵渎。这不是玩儿牌,成心欺骗,是……

     “这样最好。”保尔说。

       我真想狠狠地给他一拳头。或象以前那样,踢他一脚。但是,我只是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保尔,你真应该做记者,律师或政客什么的。”

      “我记得你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你始终不明白。”

      “明白什么?”

       “语言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我们站在快线地铁站前,我伸出手,打算和保尔告别。

       “你还是住在巴黎吗?”他问。

       我点点头。

      “我也是。我的车就停在前面不远。若,坐我的车吧。”保尔在恳求。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称呼我,而且发音准确。

 

       临下车时,保尔说:“若,这不是我的错。”

      我看看他,这双曾使我魂不守舍,走火入魔的眼睛,此时充满了泪花,显得更加深邃明亮。我侧过身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说:“保重。”

 

       保尔没问我要电话号码,也没问我的新地址。这样最好。

 

       如果婚姻真能救米歇尔一命。我会和他结婚的。但是我们在一起会幸福吗?

       ……

       在月光下,

       我的朋友皮艾侯。

       几乎看不到什么。

       我在寻找羽毛笔,

       我在寻找火柴。

       这样寻找下去

       能寻找到吗?

       但是我知道

       它们被关在屋里。

 

 
标题:米歇尔,保尔和我 (十六)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心情杂想 创建于:2013-07-23 被查看:9240次 评论(0)   文件夹:米歇尔,保尔和我


       我做逖波太太已一年有余。就职于一个科研中心也有些年月了。

 

       一天,在整理壁橱时,在橱底翻出当年的日记本,看到这些熟悉的名字在眼前晃动,往事涌上心头。时间癒合创伤。记忆平息痛苦。只留下美好,耐人寻味。 我犹豫给谁打电话:米歇尔还是保尔?

       拨通电话之后,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Allô !”。

      “他也结婚了。”我心想,舒了一口气。

      “是,是霍太太吗?”

      “是啊。”

      “米歇尔在家吗?我可以和他讲话吗?”

      “您是谁?”

      “我?我是。。。我是他过去的同学。”

      “同学?”

      “对。同学。”

      “您是英国人吧?”

      “啊。不好意思。口音背叛了我。但我不是英国人,我是中国人。”

      “不,您的法语讲得很好。您是若。”她很清晰地发出标准的“若”。

       我很吃惊,问:“您是。。。?”

      “我是米歇尔的母亲。”

      “哦?很高兴认识您。我可以和米歇尔讲话吗?”

      “米歇尔不在。”

      “那么等他回来,就请您告诉他我给他打电话了。您有笔吗?请记下我的电话号码。”

      “米歇尔。。。米歇尔, 他,他,他走了。”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米歇尔过世了。

      “什么?您,您,您说什么?”我越来越结巴。

       霍太太的沉默十分压抑。我屏住气,电话筒贴在耳朵上,一动不动,等待她的确认。

       听到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慢慢地说:“米歇尔在世时,经常提到您。您来看看我们,我和他的父亲,好吗?我们谈谈。”

      

       我从未见过米歇尔的父母,但我不能拒绝这个邀请。

 

       七年前,当米歇尔,保尔和我,我们三人在一起时,米歇尔很少提及他的父母。保尔偶然说起。米歇尔的父母退休了,和米歇尔同住在库伯瓦区,只是房子更大,花园更大……他们会怎样处理米歇尔的房子呢?人走楼空,留下那一砖一瓦嘲笑生命的脆弱,肉体的瞬时……

      我坐在客厅里松软的白色羊毛地毯上, 轻声哼起“在月光下”这首歌。

 

        “在月光下,

        我的朋友皮艾侯,

        借给我你的羽毛笔,

        让我写一个字。

        我的蜡烛已经熄灭,

        也没有了火柴。

        为了上帝的爱,

        给我开开门吧。”

 

      歌声随着眼泪断断续续,哽咽最终淹没了歌声。

 

      这是一场发生在讷驿桥上的车祸。凌晨四点,从酒吧出来的米歇尔,驾车撞上了一辆卡车。

      “警察说他喝醉了。”米歇尔的母亲说。“可是,我做了一个梦。米歇尔回家了。我对他说:你没有钥匙,怎么进来了?他不回答我,只说:妈,我没喝醉。”

       我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等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之后,小声小气地问:“他去过中国吗?”

       “没有。”

       “啊!”

      “他葬在哪里?”

 

       临出门时,米歇尔的母亲拉住我的手说:“若,你为什么没和米歇尔结婚?要不,他就不会死的。你们也一定有了孩子。”

      惊诧之余,我将她搂在怀里,在她的耳旁轻声说:“我会去看望他的。”

       这是一句苍白无力,滑稽可笑的许诺。可是我又能说什么呢?

 

 
标题:米歇尔,保尔和我 (十五)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心情杂想 创建于:2013-07-19 被查看:12500次 评论(1)   文件夹:米歇尔,保尔和我


       等我醒来时,觉得头痛的要炸了,好像被罩在一个随着海浪起伏的大瓮里。鼻孔里充满了淡淡的, 那种混合了青草和福尔马林消毒水的味道,那个令我神魂颠倒的味道,那个飞蛾扑火般的引诱。我睁开眼睛, 发觉自己躺在一部正在行驶的车的后座上,头枕在保尔的大腿上,就坐了起来,看到坐在前面驾驶座的米歇尔正在全神贯注的开车。他们两个都不说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米歇尔会在这里?也想不起来怎么上了他的车?

 保尔紧紧地攥住我的手。我靠着他的肩膀,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时,一绺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地板上,我抬起头看见周围熟悉的家具,知道我是睡在米歇尔家的客房里。

      门外传来米歇尔的声音。“你根本就不应该带她去。谁不知道party是 毒品的同义词?”

     “那你也太夸张了!我哪里知道会这样严重?”保尔说。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是学医的!”

    “慢点儿!慢点儿!医生就一定是毒品专家吗?你干脆说我贩毒吸毒好了!”保尔感到很委屈。“况且,Viv知道是什么。否则,她会问我的。”

     我咬咬牙。这就是不懂装懂的下场。

    “为什么不打15,急救电话?送医院?”

    “你说得轻巧!你知道这是犯法!带来毒品的人蹲监狱,吸毒的也难逃干系。”

    “但是你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不是知道她死不了吗!又不是海洛因!一点儿大麻。一个bad trip而已。”

    “如果仅仅是大麻,一个bad trip!那她怎么会昏过去?”

   “我怎么知道? 也许是酒精加大麻?也许是紧张兴奋?等等,等等...都会有这种反应。”

   “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不给你打电话给谁打电话?莫非给她在中国的父母打电话不成?Viv在巴黎无亲无靠,只有你我是她的朋友。发生了这样的事,总不能瞒住你。”

    一阵沉默。

   “说一句实话吧,保尔,你真爱她,还是在验证你雄性的魅力,延续你的女人集成?”

 保尔不回答。米歇尔在等待。我也在等待。

 ……

   “嗯。。。”保尔小声小气地说。我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大点儿声!”米歇尔说。

   “我喜欢她。”

   “我就知道你不过和她玩玩儿而已!”

   “这是男欢女爱。你要怎样?订婚?结婚?”保尔放声大笑。“你这个老迂腐!都是什么年代了,还这么不开窍?天下有几个到了你这个年龄还是处男的?一定要等到结婚的大喜日子,你才会成为真正的男人!你爱Viv!是吗?为什么不早说?要不,我会把她留给你的。”

    我不知道是我的心扑通跳发出“砰”的一声,还是门外传来的桌椅碰撞的声音。 随之听到保尔一声喊叫:“你还真打啊!”

     接着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碗破杯碎的声音。

 

     我从房间的窗子跳到花园的地上时,不小心,脚腕子扭了。我忍着钻心的疼痛,一瘸一拐地从米歇尔家的后门溜了出来,向地铁站走去。以前来时总是他们开车带我来,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步行就不那么简单了。况且我也不知道地铁站在哪里。不管居住在哪里,我都讨厌郊区。城市不城市,农村不农村。巴黎也不例外。郊区就是不如市中心方便,每五百米就有一个地铁站……

 

      我坐在街心花园的长凳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标题:米歇尔,保尔和我 (十四)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心情杂想 创建于:2013-07-11 被查看:11015次 评论(0)   文件夹:米歇尔,保尔和我


       我现在不需要米歇尔,也知道喝什么酒了。其实今晚在娜妲莉家,也没有什么选择。

       在法国,类似的party所准备的几乎都是红一色的西班牙血酒。娜妲莉也不例外。这是一种混合酒。一种掺合红葡萄酒,波尔多红酒,君度,姜汁格兰马娜,白兰地, 橙汁,柠檬汁,糖, 时令鲜果块的鸡尾酒。因为它的颜色和血一般鲜红,所以叫“血酒”。味道象果汁,十分柔和,但是很上头。我从小就知道喝酒不能喝混合酒。但是法国人没有这个概念。这种专门配对的各种高浓度酒精鸡尾酒,一杯下肚,就会飘飘然了。

       娜妲莉拿出一个蓝色的小铁盒,上面印着孚日山,松树汁糖块的字样。

       奥利维惊诧地问:“你请我们吃糖?”

       娜妲莉向他打了一个媚眼,没说话。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地打开小铁盒。一小块象湿泥巴似的东西展现在我们眼前。

      “啊,好东西!” 帕特瑞克吹了一声口哨,说。

      “我就知道你不会低调过生日的!”宇丽说。

        大家都围到娜妲莉身边。我也凑了上去。

     我很想问:“是什么?”但是看到每个人满脸兴奋的神态,就打住了。 一来别扫他人的兴,二来也免露怯。甚至不敢看保尔,免得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让他觉擦到我的无知,当着新朋友的面给我滔滔不绝地解释。这是他最近几个月来最喜欢扮演的角色:做我的生活顾问。

        娜妲莉拿起茶几上的烟丝盒,从里面抽出一张薄得透明的纸,在上面铺上金黄色的烟丝,又将那块泥巴蛋用小刀切下一个细条放在烟丝上,之后熟练地卷成一只香烟,点燃。放在嘴上吸了一口之后,递给宇丽。又接着卷第二支烟。

       我已经能猜出八九分是什么宝物。象似猎人接近猎物时,兴奋加之忐忑不安。为了强装镇静,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自己又加满了一杯血酒。

      我不知道是第几只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怎样放在嘴上,吸了两口之后,我感到腾云驾雾,特别惬意。但是很快,欣快愉悦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非常不好受。天旋地转。周围的人和物都变得模糊不清。我躺倒在沙发上。不知谁喊了一声:“快开窗子!”

       大家七手八脚将我的身体平放在沙发上。不知道谁将我的鞋子脱掉了。将我的衣领的口子解开。

      七嘴八舌的吵闹声变成了嗡嗡的蜂鸣。 我的心怦怦跳。呼吸也变得急促。我想说话,但只能张张口;想呕吐,又吐不出来。接之而来的窒息使我眼前一片黑暗。 我掉进了一个深渊,周围一团漆黑,一团雾气,只有我一个人,飘啊,飘啊……

 
标题:米歇尔,保尔和我 (十三)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心情杂想 创建于:2013-07-05 被查看:9213次 评论(0)   文件夹:米歇尔,保尔和我


       娜妲莉是保尔在圣安托尼医院实习时认识的护士。她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头发,圆圆的脸,看上去象切开的一半毛栗子。个头和我差不多,不高。黑色的连身短裙露出白白的大腿。丰满的胸脯在细纱绸料下颤颤巍巍 ,好像两个灌满了水的黑色皮球。

         这个星期六的晚上,她在家里开生日party 邀请保尔并允许他带一位女友。

         娜妲莉住在十五区。这个区位于巴黎的西南部,在巴黎的左岸。区里自塞纳河的上游至下游有六座桥与巴黎的富人区十六区相连。 在街角就能看到巴黎的象征,铁娘子埃菲尔铁塔。娜妲莉住在一栋奥斯曼风格的居民楼里的一套六居室的公寓里。

       “是她父母的财产。巴黎的房租很贵, 特别是这个区。这里虽不是十六区,但居民多数是高层打工白领。”保尔说。

       “她结婚了?有孩子?”我问。

       “没有。她刚从护校毕业。”

       “一个人住在六居室的公寓里,太宽敞了些吧?”

        保尔耸耸肩,不说话。

       “她为什么上护校?”我有着一股打破砂锅的傻劲。

       “她为什么不能上护校?”

       “嗯 ”我学着保尔的样,耸耸肩做为回答。我想说她的父母有这样的财产,如果不想做一个游手好闲,吃喝嫖赌的二流子,为什么不找点儿轻松的干干,要去伺候人?娜妲莉和米歇尔一样,富二代,学习为了去学校,工作为了工作。 不是为了挣饭钱。没有必须和迫切感。天下最幸运的就是这帮人了, 为了信仰而活。为他人而活。不过,我还是持保留态度。不太理解他们,如果有一天,我有钱了,我会浪迹天涯,做一个快活活神仙。有钱就意味着快活吗? 我不敢肯定,因为我现在没有钱。但决定把这个问题留给自己。在我们这样的年龄,讨论道德理念纯属浪费时间。应该观察,观察,再观察;实践,实践,再实践。

        保尔在街口的超市用二十一法郎买了一瓶红酒。我付给他十一法郎结帐。

       “不用找了。”我说。

       和保尔在一起,我充分享受女权平等。一切的一切都是fifty fifty。而米歇尔的男子汉大丈夫的慷慨在我们生活的时代不常见。显得有些迂腐,但当别人为你省钱时,也是一件好事。如果他高兴这样做,那更是两全其美。用保尔的话说:“他乐意。”

       法国人不会象我们中国人那样死要面子。你推我掖,争先恐后的付账。谁愿付,谁付吧。 当然,如果别人不愿意,也在情在理,你也不会因此而不高兴。

 

       娜妲莉只邀请了五,六个朋友。 用她的话说“知己”的“知己”。我这个陌生人也算一个。或者说不算数。因为我是一个外国人。法语不识一箩筐。“在”也权当“不在”。悄默声的,不会造成任何妨碍。宇丽是她在上幼儿园时就在一起的女友。她是一个蓝眼金发的美丽女子,瓜子脸,细长的眉眼,鼻头微微向上翘起。 一条深蓝色的,线条简洁明快的贴身连衣裙更衬出她轻盈高挑的身姿,举手投足揽尽人间春色,羞煞万紫千红。我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她两眼。她一定觉察到了。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底下头抚弄裙边翘起的一条毛线。 奥利维是娜妲莉上中学时的同学,带来他的朋友帕特瑞克。加上保尔和我。在宇丽金光四射的光环之中,我们都显得灰暗平庸,如同童话“灰姑娘”里的那一群小动物,被女神的魔棍变成了载美丽的灰姑娘去王宫参加舞会的马匹和车夫。在人生的舞台上,有人生来唱主角,做英雄,有人落地就是配角,跑龙套。这就是所谓红花也得绿叶陪衬的道理。

       在彬彬有礼的拥抱问好之后,气氛很快就十分融洽。 大家象老朋友互相打趣逗乐。

      “马克不来吗?”奥利维问娜妲莉。

      “我们已经玩完儿了。你才是我的至爱。”说着,向他投去一个飞吻。

       站在奥利维身旁的帕特瑞克将手臂搭在奥利维的肩膀上说:“你不能夺人所爱。”

      “我比你早认识他。”娜妲莉说。”

      “那又怎样呢?他那时还是一个情窦未开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爱。” 帕特瑞克说着,在奥利维的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两个男人热吻。 我对同性恋没有偏见。男人一般喜欢漂亮的女人。我也会对漂亮的女人情有独钟,比如说宇丽。上帝给男人力量,给女人美丽,给人类真诚和善良。只要是真善美, 我都由衷的喜欢爱戴。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雌的雄的,黑的白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做为择友的标准,是因为在没有选择时而做出的选择。

 
标题:米歇尔,保尔和我 (十二)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心情杂想 创建于:2013-06-26 被查看:7176次 评论(0)   文件夹:米歇尔,保尔和我


        我们在院子里吃完烧烤之后不久,深沉的夜空里飘下毛毛细雨。

       “天气预报说这个周末会是好天气!”保尔显得很不高兴。

       “预报终归是预报。哪有准?”我说,帮着米歇尔收拾桌子。“嘿,保尔,有谁惹你生气?你一整天都在抱怨?”

    回到客厅里,米歇尔点燃壁炉。 火烧得很旺,劈劈啪啪作响。桔红色的火苗闪着绿色,蓝色的金光向上扑腾。散发的热气很快在房里漫延, 十分惬意。

        “啊,真好!”我说。

        “夏天还烧壁炉!真有点儿作势!”保尔说。

        “一座房子里没有壁炉就没有灵魂。”米歇尔说。“虽然是夏天,乡下的房子湿气重,又经常空着,不住人。每次来,都会烧火。”米歇尔耐心地解释。

        “人类用火取暖祛湿辟邪,等等,等等。你累了,去睡觉吧!”我说。

        “你也去!”保尔耍起小性子。

        “太早。我睡不着。”我说,同时踩了他一脚。

        “哎哟!”

        “咱们玩儿牌,怎么样?”米歇尔看着我们打逗,笑著说,象一个大哥哥般宽容仁慈。

       “玩儿牌? 啊,我不会玩儿。” 我说。

       “天下没有比玩儿牌更简单的事了。我们玩儿‘撒谎者’。你应该最会玩儿。”保尔说。

       “怎么个玩法?”我问。

       “谁先将自己的牌出完,谁赢。”米歇尔说

       “我听不懂”。

      “就是说,不管用什么方法,比如说撒谎。”米歇尔解释。“你说‘三个三’。由于是牌的背面朝上,可信可不信。如果信了,pass。 如果不信。谁说‘不信’,谁将牌翻过来验证。果真是三个三,翻牌的人就将积累的牌拿去。如果是假的,就是你,撒谎者,将全部的牌拿走。”

        我伸了伸舌头,说:“我会只输不赢的。”

        果然,三巡下来,都是我输了。看着眼前一大堆散乱的牌,我哭丧着脸说:“不能在这样下去。得找一个办法。家里,有墨镜吗, 米歇尔?”我问。

       “总不能在灯光下带墨镜!”保尔反对。

       “为什么不能?”我坚持。

 米歇尔从墙角的一个玩具箱里拿出一个小丑的红鼻头,说:“做小丑怎么样?”

       “不行,不行。”我急忙摇手,说。“要遮住眼睛。嘴会撒谎,但眼睛不会。”

        米歇尔将挂在墙壁上的一付假面取下来。“就是它了。”说着,就要将它戴在我的脸上。

       “等等,让我先看看是什么个角?”我从米歇尔手里拿过面具,翻来覆去的打量。这是一个橘红色的猫脸。两只尖耳朵上布满了白色的毛。额头中间有一颗白色的珠子。眼睛周围缀满了碎珠子,也是白色的。

       “很漂亮!”我赞叹。

       “这是意大利维尼斯美人假面。用羊皮做的,上面嵌的是珍珠。戴上它,你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米歇尔说。

       “这样你在做坏事的时候,就会心安理得。撒谎的不是你,是你的假面。”保尔说。

       “不错。就是它了!”我将假面驾带在脸上,看看保尔,又看看米歇尔,说:“你们可以看到我的眼睛吗?”

      “看得到。象猫眼一样明亮狡黠。”保尔说。

      “啊”,我说:“我感觉好多了。我们继续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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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心情杂想 创建于:2013-06-19 被查看:11042次 评论(2)   文件夹:米歇尔,保尔和我


         冬去春来 。清风载着绿色,悄悄穿过大街小巷,为首都平添一派昂扬生机。

         米歇尔,准确地说他的父母在在巴黎西南方五十多公里的朗布依艾森林旁有一套别墅。如果驾车,不用走高速,在地区公路上行驶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到。

         天气预报说这个周末会是好天气, 米歇尔,保尔和我决定开车去那里渡周末。在去的路上,我们在远离巴黎市中心的超市购买食物和用品。价钱会相对便宜。

         “买牛排时,如果是腰肉,最好挑选带有一小块肥油的。这样,放在火上烧烤时,油会融化掉,滴在火上,助木炭燃烧,飘出香味,肉也不会太干。”米歇尔说。

         “正是由于这样烟熏火燎,烧烤的食品含有致癌物。”保尔说。

 我看看米歇尔,又看看保尔,我们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不用说死亡,即便疾病都在躲着我们。

        “你怕死吗?”我问保尔。

        “你怕死吗?”保尔模仿我的语气说。“这是一个什么问题啊!”

         我们三人都哈哈大笑。

 

         我们离巴黎越来越远,将高楼大厦甩在身后。置身在绿色的海洋里。蔚蓝的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芳香。 树林,丘陵;田野,牛群构成一幅幅色泽深沉柔和,明暗交错的浓郁油画。明白了为什么法国画家为人类美术史增添了熠熠闪光的一页。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人杰地灵,缺一不可。 

 

         这是一座两层的小楼。外墙漆着白灰,孤零零的站在森林的小路边。周围没有其他人家。在米歇尔关闭了汽车的发动机, 我们三人从车上下来时,刹那间,被大自然的淳朴简单所感动。 啾啾的鸟叫声更显得天地寂静。 我们呆呆地站着,生怕向前跨一步,就会打破这原始的协调平衡。

 

         当米歇尔打开房子厚实的木门时,一阵阴凉冲了出来。

         “保尔,若,你们帮我将门窗都打开,透透气。”

     楼下是客厅,饭厅,厨房,书房,洗手间。楼上有六间睡房。每间睡房都带洗漱间。

        米歇尔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分给我。保尔的房在楼梯旁,正对着米歇儿的睡房。

        保尔看了我一眼说:“今晚我们熬夜吧。”

        “怎么熬?”我问。

       “玩儿捉鬼。”米歇尔说。

  “你们别吓我。我是老山沟儿出来的。特别迷信。什么鬼啊神的都是我的座上客。你们再说下去,我就打道回府。”我拖着哭腔说。

     米歇尔走过来,将我搂在怀里。“嘿,动真格的了!天下哪有鬼神?”

         在院子的尽头,靠近小河边,有几棵桃树开满了粉红色的花。三五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六七只蜜蜂这花站站,那花停停,忙着采集花粉。我想到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米歇尔,你今年有桃子吃了。”我说。

       “可是还需要人手帮忙摘桃子啊!”米歇尔说。

        “你听明白了吗,Viv? 他在招聘季节工。”保尔说。

       “算上我吧。七,八月放大假,我没事做。”我一本正经地说。

       “也算上我。”保尔在添油加醋。

        整个下午,我们都在清理花园。用轧草机修剪草坪,清除路径上的落叶杂草,将开败的花枝剪下来,堆放在墙角……

      “就这么堆在这里,叫它们自行沤烂,然后做肥料。”我一派专家的权威见解。

      米歇尔笑了;说:“傻瓜。这样怎么能沤烂?等到积攒多了,一把火烧掉。”

       没有赶上上山下乡,还真有些感叹“生不逢时”。这是我平生头一遭修地球。“农家农家乐复乐,不比市朝争夺恶。”憧憬有一天能过上粗茶淡饭闲云野鹤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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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心情杂想 创建于:2013-06-10 被查看:10886次 评论(2)   文件夹:米歇尔,保尔和我



         圣诞节的晚上,米歇尔带我去听爵士音乐。做为送给我的圣诞节礼物。保尔去他在里昂的父母家过圣诞。后天才会回来。所以就我和米歇尔俩个人去。

        对于爵士乐,以前只是在书里读到过,知道起源于美国,在二十世纪初,由美国黑人创作的一种混合了田间劳动歌,教堂的祈祷及欧洲音乐的音乐。

       “我很喜欢爵士乐。”米歇尔说。“在马约门附近的星星爵士俱乐部可以听到全巴黎最好的爵士乐。那里调配的鸡尾酒也是上乘的。我经常去那里。”

        米歇尔两眼放光,面色红润。看到他这副神色飞扬的模样,即便我从未真正听过爵士乐,多少还有点儿不以为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

 

        米歇尔和我在一家意大利餐馆吃完晚饭后,驱车到达马约门时,刚刚过二十三点。我们走进这家正在演奏爵士乐的酒吧,在单人沙发椅上坐下来。一个服务生走到我们面前,问我们喝什么饮料。

        我侧过头,用询问的眼光看看坐在身旁的米歇尔。他轻轻地点点头,一丝会意的微笑浮现在他的嘴角上。我们已达成默契,只要谈到酒,谈到饮料,他就是我的全权代表。   

         米歇尔为自己点了威士忌,给我要了一杯加苏打水的金酒。

         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手里捧着这杯冒着气泡,掺合着酒精的白色透明饮料,我打量着那片在液体上漂浮的柠檬片,薄薄的绿色的皮圈住透明的淡黄色的肉体,看上去娇嫩柔弱。象似春天刚刚吐芽的柳枝,含羞带涩。

         不过,很快,我就被小号,长号,圆号,钢琴及歌手的热情带到遥远的非洲荒漠,那连草都不长的干枯土地。带到美洲大片大片的玉米地和棉花田。那些整年在地里劳作的奴隶,他们的肤色和土地的颜色混在一起。感受到他们压抑的深沉叹息,因不公平的待遇而发出的悲愤呐喊,求生的强烈愿望及对神秘的上帝默默祈祷。

 

          从酒吧出来时,已经凌晨三点了。米歇尔说开车送我回去。

         “你还能开车吗?你喝了几杯?”我问。

         “三杯。”

          我摇摇头说:“没有地铁了。我们只能搭出租了。”

         “那我的车怎么办?”

         “明天来拿吧。”

         “明天?”米歇尔歪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我。

         “啊。今天!过几个小时来吧。看来我也喝多了。”

         “这里离你住的地方不太远吧?”

        “看怎么走。大概两三公里路吧。在巴黎,我经常步行, 游览市容。”

         “你累吗?”

         “还好。”

         “那我们步行去你家吧。”

         “我家?”我犹豫了一会儿,说:“好吧。”

  首都的街道,深夜时分,终于安静了。白天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象变戏法似的突然从地球上消失了。一幢幢楼房象一头头蹲在黑暗里的怪兽,随时会扑过来。路灯为它们披上了透明的衣衫,忽闪忽闪地随空气舞动。 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路上没有其他行人。只有米歇尔和我。至于那些夜间出来活动的蝙蝠,猫头鹰,僵尸之类,在有着祛邪作用的圣诞节明亮的彩灯照耀下,行为会有所收敛,不会太嚣张吧。我打了一个冷颤。

         米歇尔拉着我的手,唱起了儿歌:“步行一公里”

        “步行一公里,磨啊,磨啊,

         磨破了鞋。

         步行两公里,磨啊,磨啊,

         磨破了鞋。

  步行三公里,磨啊,磨啊,

         磨破了鞋。”

 

        这样反复几次,我也和他一起在大街上扯着嗓子放声唱了起来。 在这广袤深邃的空间里,做为唯一有生命,有思维的我们,感到自己万分光荣伟大。


 
 
标题:米歇尔,保尔和我 (九)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心情杂想 创建于:2013-06-05 被查看:10885次 评论(2)   文件夹:米歇尔,保尔和我



        等我们到米歇尔家时,已经快半夜了。保儿将车停在路边,按响了花园的门铃。

       我将保尔搭在我的肩膀上的手臂轻轻推开,向后退了一步。

 米歇尔从房内出来,跑着来给我们开门 。

      “怎么这么晚才到?”

  我避开保尔意味深长的眼光。在米歇尔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说:“叫你久等了。”

       我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子。从什么时候起,我变得这么矫揉造作,虚情假意?

       我们跟随米歇尔穿过院里的石径向房内走去。在房屋外墙上安装着三盏探照灯几乎照亮了整个院子。花园打理有序,清除了杂草腐叶的土地,油黑发亮。修剪过的树杈花枝,光秃秃的,静立在灯光里,耐心等待来年绿叶红花,蜂歌蝶舞。

 

        进到客厅里,一股热气迎面扑来,将我满身的寒气吹散了。

       “好温暖!”我说:“快半夜了吧?要看费南岱尔还真不容易!”

       “费南岱尔还是等等吧。我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唤。我去将比萨放在烤箱里打热。”米歇尔说。 “保尔,你招呼若吧。喝点儿什么开胃酒?”

       “Viv,你喝什么饮料?”保尔问我。

       “一杯水,就很好。”

  “哦,怎么喝水?” 保尔趁米歇尔转身去厨房时,底下头,在我的耳根 轻轻地吻了一下。我急忙避开,感到一股热血涌到头顶,脸一定象一只通红的西红柿。我向厨房走去:“米歇尔,你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没什么可做的。”米歇尔说。“你不喝酒?”

       “我只喝水。不喜欢果汁。对酒一窍不通。”我说。

       “那么我建议你试试波尔多吧。这是一种葡萄牙波尔多市出产的甜葡萄酒,比较甘醇柔和。”米歇尔边说边转回客厅,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还未起盖的酒。

       “那么,我也喝波尔多吧。”保尔说。

       “不喝干威士忌了?”米歇尔问。

       “换换口味。”保尔回答。

       “什么是干威士忌?”我问。

       “就是不掺水的威士忌。”米歇尔回答。

       “保尔,你说你上医学院是因为没有选择。我不理解。一个能上医学院的考生,还有什么上不了?”终于吐出了这句打见到保尔时就憋在喉头的话。

       “你知道在法国高中毕业时,怎样选择志愿的吗?”

       “讲来听听吧。”

      “通过高中会考之后。去高校学习,基本上有三个途径:一是预备班。经过两年的学习,经过考核进私立高等院校。这主要针对理工科和商科学生。二是国立大学,及建筑学院,法学院,还有医学院。预备班主要看高中会考成绩。建筑学院和法学院在通过会考之后,都有本校的入学选拔考试。只有医学院列外。只要通过高考,谁都可以进去。”

      “是吗?天下竟有这等好事?”

      “好戏在后头。选拔是在一年之后。真正能通过期末考试,继续学医的也不过百分之十五左右。”

      “那也太少了!”

      “谁说不是呢?如果通不过考试,白白辛苦一年。虽然允许留级一次,但是想重新振作起来,恐怕也不很容易。所以第一年必须特别用功。整整一年,我在学校和我的房间,两点一线的穿梭,物理化学,生物化学,细胞生物学,等等,很多东西都必须死记硬背。很紧张。几乎没有娱乐时间。和中学的同学都断绝了往来。除过米歇尔。”

      “所以你成功了!”

      “所以这条路就走下来了。现在停下改行也不行了。”

      “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医生的。”想到保尔因车祸,救人而迟到的约会,我真诚地说。“当我们走到十字路口,犹豫彷徨,不知道如何行进时,上帝会引导我们。这也常常是人生最正确的选择。”我象一个哲学家似的一本正经。

      “你相信上帝?”米歇尔问。

      “我的上帝不是基督教的耶稣,不是伊斯兰教的真主,也不是佛教的释迦摩尼。冥冥之中,大自然有它自己的定律。驾驶生命马车的车夫不是你,也不是我。”

     “听上去有几分宿命。”保尔打了一个哈欠说。“米歇尔,还要等多久,这比萨?”

     “你才知道饿了?米歇尔说:“还得再等等。我弹一段钢琴曲吧。”

     “在月光下”保尔说。

     “对。这是我从五岁开始学弹钢琴到现在,唯一会弹奏的曲子。”米歇尔笑着说。

       保尔随着钢琴声哼唱起来:

      “在月光下,

       我的朋友皮艾侯,

       借给我你的羽毛笔,

       让我写一个字。

       我的蜡烛已经熄灭,

       也没有了火柴。

       为了上帝的爱,

       给我开开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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